程炎跟陸曉風的戀愛關系確定下來之後，腦子裏就開始想些齷齪的事情，每天理智與欲望都要進行一番艱難博弈。

畢竟，白白凈凈又透著一股老實勁的陸曉風，在程炎眼中是天仙級別的人物。

更別說陸曉風平時工作的時候，穿著一身警官制服，戴著寬沿的軍帽。膚白貌美大長腿，每次程炎看到都想要襲警。

陸曉風經常很晚才下班，程炎開車去接他。連呼吸聲都格外清楚的深夜，程炎出於對那身警服的敬崇之心，才沒有在車裏對陸曉風做點什麽。大部分時間陸曉風都睡在程炎家，但是兩人始終沒有進行那最後的一步。

有天邱天順口問了程炎一句，要不要幫他買點保險套。

程炎的表情有點難看。邱天一目了然，說程炎這樣不像個男人。

“別對我用激將法。”程炎只是這樣淡淡地應對邱天。

從程炎的角度來說，他更希望陸曉風主動一點。他們兩人的發展早已超出程炎的預想，他能理解對方需要時間，絕不會去逼迫。

晚上程炎和生意夥伴聚餐，他在喝酒這方面從來不怵，別人給他倒多少他就喝多少。酒量又是另一回事。在某個臨界點，就會突然耍起酒瘋來。

酒桌上的程炎來者不拒，又去夜店續攤。邱天想要瞎摻和一把，給陸曉風打電話，說程炎喝得如何大條，被不懷好意的人放倒，身邊連個能照顧的人都沒有。著急的陸曉風臨時聯系同事換了個班。

陸曉風到那的時候，正趕上程炎喝了假酒一般，在舞臺邊跳鋼管舞。

他其實不會跳舞。全憑長得模樣好，身段又好，繞著鋼管隨便扭兩下也格外地色情。邱天身邊有很多程炎因生意而結識的人，所有人站了起來，都在起哄。程炎當即被陸曉風拉走。

邱天的口哨吹得更響了。

陸曉風牽著程炎的手，把他帶到相對安靜的廁所裏。找了個隔間，讓他坐在馬桶蓋上。程炎還是認得人的，至少認得陸曉風，仰起臉來，乖巧地笑著。

他不知道本該值班的陸曉風為什麽會出現，有些理解不了眼前的情況，只是本能地感到溫暖。

“現在是夢嗎？”程炎望著他，伸手一縷縷將他額前的碎發拂開，“我常常覺得現在過得太快樂，都不像真的了。”

陸曉風回想著他們一起走過的這些年，程炎的話給他恍如隔世的感覺。他將程炎輕輕抱入懷中，讓他的頭靠著自己的胸膛。他們之間的氛圍是如此地曼妙，從外面隱隱傳來音樂，時間仿佛變成濃稠的液體，無止境地流淌。

程炎醒來的時候，陸曉風照例睡在他的身邊。他倆剛開始躺一張床的時候，程炎讓陸曉風枕著自己的手臂，他總是不願意，生怕自己的頭太沈，壓麻了程炎。他們入睡時面對面側臥，陸曉風握住程炎的一只手掌。當陸曉風睡著之後，無意識地翻身，程炎也不停朝他的方向靠攏，最後總會變成兩人貼在一起，睡在同一側床沿，床上還富裕很多空出來的地方。

程炎趕緊探起身，果不其然，陸曉風蜷在床沿邊，被自己擠到堪堪掉下去的危險位置。程炎從背後摟住他的腰，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攬。

“醒了？”陸曉風睡意朦朧地問。

“你昨天去接我了。”程炎貼著愛人的背甕聲甕氣地說，語氣裏有些小小的得意。

“嗯，是邱天告訴我的。我看到了你跳舞。”程炎的手扣在陸曉風腰上，陸曉風去撫他的手背，與他互動。

陸曉風把心裏的後半句話咽下去——跳舞的程炎真夠帶勁的。以至於昨天趁著帶人回家的功夫，摸了他身上的好多地方。

而且喝醉酒的人誠實得可怕，摸哪裏比較舒服，喉嚨裏就會發出不同的聲音。這樣一來陸曉風連程炎身上哪些地方是敏感帶都弄得清清楚楚。

一聽到自己昨天的失態，程炎臉上有些發燙，沈默著不去接話。他從床頭櫃摸到自己的手機，看有沒有錯過什麽消息。

打開手機翻了翻，程炎冷笑了聲。

原來昨天他跳舞的視頻被邱天拍了下來，這小子也喝多了，竟然在得意忘形之中將視頻發到了他們飯店的工作群。工作群從昨晚到現在炸了鍋，好家夥，斯斯文文被人叫做程老師的總經理，私底下竟然這麽會玩。

陸曉風也湊過來看他的手機，程炎在給邱天發語音消息，說：“天天，你找打嗎？”

陸曉風聽了直樂，對他做口型：別罵他，算了。

程炎又發：“陸哥叫我別罵你，記得下次帶點好東西來上貢，聽見沒？”

“嫂子好嫂子好。”邱天的語音這麽表示。

陸曉風掏掏耳朵，無視了這個頭銜，問程炎：“你昨天喝了多少？就算是談生意也不用這麽拼命。”

程炎嘆口氣：“他們的歲數比我大多了，個個都是人精。我沒辦法跟人家耍心眼，只能都喝了。”

陸曉風只能跟著嘆氣，他也不是個做生意的料，想不出什麽好的建議。

程炎一直留意著讓邱天回去上學，找了些關系，好不容易有個學校願意收錢加塞，他媽媽跟兒子說這個事。邱天正幫忙招待食客，把手頭的活撂下，一副不耐煩的樣子。大姐繼續勸，孩子脾氣犟，把他媽媽推搡了一下，扭頭就走。監控室的人看到這一幕不對勁，給總經理室打了電話。邱天前腳還沒離開美食城多遠，後腳手機就響了。

“回來，我給你十分鐘。”

就算是夜店視頻被邱天發到群裏，程炎也沒有真的生氣。這次是程炎第一次用這麽嚇人的語氣下命令。邱天既有些害怕，又想賭氣一把，在門口隨便上了輛出租車。邱天這麽一跑，手機關機，好幾天杳無音訊。程炎著急上火，帶著幾個員工滿城找人。最後想到的地方是邱天帶他去過的發廊，得知邱天從這裏借了一萬塊錢，當晚就去了火車站，現在指不定玩到哪個省去了。留下的抵押物是程炎送他的手機和名牌錢包。

看來，他是存心不想被找到。

程炎在夜裏做了噩夢忽然驚醒，跟陸曉風說，懷疑邱天是被拐進傳銷組織裏了。夢見小孩每天吃不飽飯，只能撿菜葉子。陸曉風知道程炎最見不得這個，也到處托人幫忙打聽。

就在一籌莫展的時候，程炎忽然想起邱天以前喜歡玩的手游。

事實上邱天根本就沒有離開本市，程炎是被開發廊的那個人給騙了。經發廊老板介紹，邱天去了洗腳城給人看場子。

突破點又回到了程炎的老本行，他設法查到了邱天賬號最近一次登陸的IP地址，就在那個洗腳城外面的網吧。

他當晚就單槍匹馬進去沐足。

說實話，程炎不久前才來過這裏一次。只不過那時是把談生意的人帶過來請他們消費，自己再拍拍屁股離開。程炎一進門就有客戶經理過來點頭哈腰，帶著他去裏面的包廂。他坐在床上，漫不經心地聽著客戶經理的介紹。正準備打聽關於邱天的消息，就看到另一個同樣穿著西裝的小夥子，腰裏別個對講機，人五人六地帶著幾個年輕姑娘走進房間。

“這是我們最好的幾位桑拿技師，老板看看，要誰給你服務？”這位客戶經理說話頭也不擡。

程炎皮笑肉不笑地望著對方，一字一頓地說：“我要，你。”

程炎穩坐釣魚臺，讓帶路的客戶經理把足浴城的老板叫來。沒幾分鐘，進來一個光頭，是這裏值班管事的，身後還帶著一大波保安。他上來就在邱天腦袋瓢上狠狠敲了敲。程炎把邱天拉到自己身後，後者不滿地甩開，又竄回保安堆裏。

“你算我什麽人啊？我哥，還是我老爸？你來添什麽亂？”

“先回去再說。”

程炎向他走去，忽地臉頰火辣，被一沓錢甩在臉上。

“你不就是給了他點錢嗎，這是邱天預支的一個月工資，他現在是我們的人了。再說，”光頭不懷好意的目光在他臉上掃來掃去，“聽說你程老板是個gay，肯定錢也不幹凈，賣多少屁股才賺的回來。”

“變態，喜歡被男人搞......”

“你一晚上多少錢啊？”

燈光讓這些人看不清程炎的表情，只聽他答道：“活好，免費。”

眾人還在哄笑，那人下一句：“免費送你們上西天！”

程炎現在今時不同往日。光頭知道他是開美食城的老板，最近還在跟政府領導談投資的事情，風聲傳遍當地。當然只能做做樣子嚇唬，不能真打。

盡管這樣，當程炎拉著不情不願的邱天從足浴城走出來，還是相當狼狽，襯衫上多了褶皺，發型也亂了。

程炎拉開車門，邱天低著頭不肯上車。

“上來。先把你送回去，你媽媽眼睛都快哭瞎了。”程炎說。

邱天想了想，覺得有些事情應該辯解清楚：“哥，我沒有到處跟別人說你喜歡男人的事。我也不知道他們怎麽會認識你。”

程炎搖了搖頭，看得出來他一點也沒有責怪邱天的意思。

“你不想跟我混，也別來這種地方。你要是實在不想上學，我好好給你找個公司上班。”程炎說。

半響後，他又難得語重心長地說：“哥喜歡男人，給你丟臉了。可我這輩子就這樣，永遠改不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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